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解释,寒萸村是个村子,不是他想吃寒鱼!
再说那寒鱼,宋清羽曾经在寒萸村没少吃过,又腥又苦的,不过为了填饱肚子还是要皱着眉咽下去。现在一想起来都反胃,他怎么会想吃那种东西?
小孩见宋清羽没说话,有些担心是不是他嫌捕鱼麻烦,连忙说:“那再过几天等河里冰化了,我给仙师捕鱼吃!”
宋清羽低头看向他,小孩子因着急和担心而涨红的双颊映得整张圆脸剔透可爱,闪着光的两只大眼睛更是让他一阵恍惚,偶然间想起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,瘦得不成样子,不知道有没有在第二年暖春拜到清音长老门下……
他不自觉伸出手,放到小孩子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,笑到:“快到了吧?”
“啊快了!”果然还是孩子心性,刚才的事很快就忘掉了,他兴奋地指着前面一排木屋,“就在前面!第三个就是我家!”
他回过头,对宋清羽说:“大哥哥,我要先去和阿爹说一声,你等我一下,可以吗?”
宋清羽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。看着小孩的身影跑远后,他苦笑了一下,自嘲般地想,自己闭关十年怕是性子都完全变了,出关后干的事一个都不像自己曾经那样。这要是让寒萸村那个胡子花白的村长瞧见的话,怕又该是什么“枉顾人伦”“人前人后”了。
小孩子很快跑了回来,离宋清羽还有好远就迫不及待地喊开了:“大哥哥,快来!我阿娘刚做好的饭,正好一起吃!”
“好好好,这就过来。”宋清羽点头,朝着小孩子所指的方向走过去。那木屋门口刚好探出一个年轻女子,看样子比这孩子也大不了多少,应该不是他阿娘。
“大哥哥,那是我姐姐。”小孩见宋清羽盯着门口的女子看,就解释道。
那女子的目光也一刻没离开宋清羽,连宋清羽走进屋子时也一直盯着他看,到最后宋清羽都有些不耐烦了,回头对她说:“这位姑娘,怕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?”
那女子也觉察出自己失态,不过开口便现儒雅之气,低头道:“无事的,仙君。我只是出身鄙远,未曾见过像仙君这般君子之人,还请仙君莫要见怪。”
“无碍,”宋清羽倒是颇为欣赏这般自华随和之人,“我还要劳烦在姑娘家住几天,也请姑娘不要见怪。”
那女子一听他说要在自己家里住,双眼瞬间亮起来。宋清羽只当没看见,自顾自走进正房。
里面不大,图的是个干净整洁。正中摆了张桌子,围着四只木椅。宋清羽看了一圈,没见着其他人的身影,正开口欲问,忽听门外传来上了年纪女人的声音,颤颤巍巍的:“叶儿,你说的那位仙君,在哪啊?”
紧接着是那个小孩子的声音:“阿爹!阿娘!大哥哥早就在北面的房子里了!”
宋清羽心中陡然生起一股警觉。这时正房门上的珠帘叮叮响起,一只手背上微微生出些皱纹的玉白右手探进来,掀开了帘子。
宋清羽猛地回头,看着来人,身旁还有一个一身红衣的小孩子拉着那人,冲他笑着。
她为什么不抱着自己的孩子,他还那么小……
宋清羽脑袋里突然就响起这么一句话,怪异的很,连他回过神后还奇怪地想,自己为什么要管人家那么多事……
可这声音就在他耳边挥之不去,还伴着一个老者的声音,起初小得很,好似呢喃。后来声音越来越大,几乎震耳欲聋。
“宋仙师,您就救救我的孩子吧!”
“宋仙师,给我们一点粮食吧,我家老爷子就快饿死了!”
……
“能得宋仙师出手相助,老奴……此生无悔……”
宋清羽猛然清醒!
他想起来了,十年前死在他闭关前夜的那个老人,还有他怀里的孩子。
宋清羽其实并不是不想救那个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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