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这么喜欢十洲的人怎么会因为厌世自杀呢?”
“厌世?”
“嗯。他们都这么说,谢盈他整天没个正经,也没有见他对什么事情感兴趣或者很执着,突然觉得没意思了不想活了,放在他的身上,很多人都不会觉得奇怪不是吗?”
徐茗蹙起眉头,在她眼里谢小楼根本就不是这样,他比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认真地对待生活,比如明岁,说每周擦三次剑就得是三次,一次都不能少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啊,后来我就去找他们理论呗,他们不听我的,我就煽动当时黑山好几个优秀的弟子一起闹事。”江白风很是嫉妒,“谢盈的人缘好得过分了,你知道吗,当时百青榜上不是他朋友的屈指可数。”
徐茗也有些羡慕谢盈。她娘以前就说多个朋友多条路,广交友,没坏处。
谢小楼笑道,“那可不,还不是因为我仗义疏财,为人大方,为朋友两肋插刀,又生得十分英俊潇洒?看你这小气尖酸的性子,十匹马都赶不上我。”
徐茗哼哼两声,继续听江白风讲。
“怎么说呢,老话真没说错,姜还是老的辣,几个带头的都出事了,死得死,关的关,要么就人不人鬼不鬼,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。”
这样惨烈的结局即使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,也不免让人觉得心悸。
谢小楼沉默了一会,突然骂道,“一群傻子。”
徐茗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她一开始就知道谢小楼是和她一样的人,背负着同样沉重的过去前行,活着,已经不再单单是为自己而活。
“他们,是谁?”
江白风过了很久才回答,“很多人,他们躲在黑山的阴影处,仗着神武皇帝的余威横行霸道,白天披着道貌岸然的皮,讲着大义凛然的话,晚上就是阴沟里的臭老鼠,腐朽得令人作呕。光鲜亮丽的黑山地下的肮脏事全是他们,反正谁的权力大,谁就是了。”
权力大?有多大?大到能将谢盈同辈的黑山天骄玩弄于股掌?
徐茗下意识地想到了黑山的掌门卓不云,他慈蔼得过分的长相让徐茗在一瞬间否定了他,心头却又忍不住狐疑起来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?”单单只是因为寂寞吗?徐茗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。
江白风轻笑,“因为你身上有明岁啊。”
徐茗神色一紧,下意识握住了身边放着的明岁。
“明岁是谢盈的佩剑,在黑山没有人会不认得,你一定没有在黑山的人面前拔出过它吧,毕竟它现在的气息实在是太淡了,如果没有出鞘的话,几乎没人能认出来。”
“那你?”纵使眼前的人是谢小楼的师弟,徐茗也没有放松警惕。
谢小楼道,“没事,他虽然小心眼了点,人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当然是因为——”江白风可以拉长了语调,“我的佩剑长风和明岁是姐妹剑啊。”
在十洲,但凡是同一块精铁练,同一个火炉里出来的剑变称作是一母同胞的姐妹,叫姐妹间。
“姐妹剑之间是可以相互感应的。从你进来开始,我的长风就感应到了,要怪就怪这山壁隔音太好了,不然我们俩早就能聊上两句了。”
“唉。”江白风一副相见恨晚的语气,徐茗正不知道怎么说,他又兴奋地追着她问,“你和谢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,明岁可不是随便跟在谁身上就能这么安静的。”
徐茗:“……”
明岁这么安静,当然是因为谢小楼的神识就在她的身上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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