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官三位!里面请——你们是兑银……”那人低着头算着账本,听有有脚步声进来便开喊着,抬头见对上景北渊晦暗不明的眼神,立马站起来,有些慌张又有些激动地搓搓手,“七爷——您……”又看了一眼景北渊身后的大巫和成岭,便知道景北渊是有要事在身。“七爷,你们先坐!我去叫掌事的!”说完一溜烟儿跑进里头。
这几年平安银庄被经营的不错,虽然没有如日中天但是足够低调。
景北渊四处打量了一下,心满意足地坐下来。这些年人在南疆,银庄和其他大大小小的生意都是交给平安打理,他只需要看汇报就好。平安虽然看着憨实,但人却精明又忠心,底下的那一群又是被养熟的狼,做起事来得心应手,全然不需要他这个主子劳心费力。
成岭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,许是人已经到了中原,越是思家心切。但他又不敢再给两位叔叔多添麻烦,再说,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两位叔叔是有事在身,他怎么好意思再言其他?
一位憨厚老实的男子走出来,才瞧见了景北渊便扑通一声跪下叩礼,景北渊都来不及扶他起来就听他有些哽咽地喊了一声“主子”!
景北渊将他扶起来,眼纹荡漾开来,轻声道:“平安,过了。”
“主子!奴才给主子行礼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再说了,你人在南疆,我虽然有时候会去吧,但总归是次数少,见到你的次数就更少了!”平安喋喋不休地说着,完全没注意到景北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“主子,您不知道,我……”
“停!”景北渊撇撇嘴,“平安啊,你这毛病怎么改不了呢?”
“主子,您是不知道,自您去了南疆,奴才这边可是忙得没日没夜的。”平安意味不明地看了大巫一眼,“虽然吧,您在的时候奴才也很忙,但总归是开心的……”
“平安啊!”景北渊有些头疼,他是知道平安嘴碎的毛病,但他实在想不通如今他是掌事的,怎么还留着这个毛病。
平安终于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不耐烦,眼珠子骨碌转几下住了嘴,属实不容易,景北渊颇感欣慰。
他向平安示意地眨了一下眼睛,对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。
“成岭啊!”景北渊道,“两个多月不在中原,叔叔叫人带你去四处转转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成岭明白景北渊是有意要支开他,或是有什么事情他听不得,或是单纯不让他在身边有个顾忌,总之,他不能在那里便是了。
平安恭恭敬敬地给景北渊和大巫倒了茶,随后便站在一旁伺候着。
景北渊有些无奈地开口:“平安啊!你也坐着吧。”
“主子,这不合规矩!”
“你是听规矩的还是听我的?我说的话还不如那死的规矩分量重?”
“话是没错,可是主子……”
“我叫你坐你就坐,你站着我说话还要仰着头,你是想累死你主子?”
“奴才不敢!”说话间他的屁股已经坐在了凳子上,规规矩矩的。
大巫有些意味不明地扬起嘴角,平安可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帮手。想当初他看上北渊的时候,这小子机警的很,对他的态度虽然谈不上恶劣但也是爱搭不理,后面这小子虽然终于接受了现实,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出来,这小子是怨气难消。
“平安啊!你知道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,你将你知道的查到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们。”
“是!”
成岭跟着带他出来的小厮转悠了一圈,这集市还是跟之前一样,一点儿都没有变。那小厮倒是照顾得周到,但成岭总是兴致缺缺。
“不用了,谢谢!”
“不喜欢,谢谢!”
这是他一路上唯一说的两句话,其余的时间就是在摇头点头,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似的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。
突然,他停下来,抬着头噙着泪水盯着一处地方出神地看。
那小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却见一处招牌洋洋洒洒地写着四个字:
——天涯客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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