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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旗倒下的瞬间,只有风知道(帅旗倒下的瞬间,只有风知道(第22页)轰——!炸营了。这八十万(实际只剩不到五十万)大军,瞬间变成了一股失去了约束的洪流。他们冲向了监军的车队,抢夺金银;冲向了粮仓,抢夺最后一点陈米;甚至有人冲进了附近的州县,开始像土匪一样抢劫百姓。大晋的淮南防线,在这一刻,不是被北凉攻破的。它是自己烂掉的。……淮水北岸,北凉瞭望塔。江鼎和李牧之,静静地看着对岸升起的滚滚黑烟,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哭喊声和厮杀声。“乱了。”李牧之放下千里镜,叹了口气。“可惜了一支好兵。要是能收编过来,稍加训练,就是对抗大楚的主力。”“收不全了。”江鼎摇了摇头,手里拿着个橘子在剥皮。“人心一旦散了,就不好聚了。他们现在是土匪,是流寇,唯独不再是军人。”“那咱们怎么办?趁乱打过去?”旁边的铁头兴奋地问道,“这可是捡漏的好机会啊!”“不打。”江鼎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,酸得眯起了眼。“现在过去,就是去捅马蜂窝。这几十万溃兵如果是为了活命而拼命,咱们得死多少兄弟才能填平这坑?”“那就不管了?”“管,当然要管。”江鼎指了指河滩。“传令水师。”“把所有的船都派出去。但是不许靠岸,就在江心停着。”“挂起大喇叭喊话。”“喊什么?”“就喊:‘扔刀者活,持械者死’。”江鼎的眼神变得深邃。“我们要的是劳动力,是人口,不是暴徒。”“让他们自己在南岸杀,杀累了,杀怕了,饿得受不了了,自然会乖乖把刀扔进河里,游在咱们的船边求救。”“这叫……‘大浪淘沙’。”“淘剩下的,才是金子。”……三天后。大凉边境的一条偏僻小道上。一辆破旧的牛车,吱吱呀呀地走着。赶车的是个独臂的老头。车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、脸上烧伤了一块、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老人。他盖着一张破羊皮,偶尔咳嗽两声。“老爷,前面就是大凉的‘讲武堂’新址了。”赶车的老头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青砖大瓦房。车上的老人费力地睁开眼。他看着那些正在工地上喊着号子、浑身是劲儿的年轻人,看着那种从未见过的整齐划一的建筑风格。他的眼角,滑落了一滴浊泪。“到了……”那个曾经威震天下的宇文成都,如今已经死了。现在活着的,只是一个叫“余闻”的教书匠。“停下吧。”余闻挣扎着坐起来。“我想……走进去。”“我想用这双脚,去量一量。”“这个新世道,到底有多硬。”他下了车,拒绝了搀扶,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座大门。大门上,挂着一块江鼎亲笔题写的牌匾:。余闻看着那四个字,久久未动。最后,他笑了。笑得比哭还难看,却又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。“好一个止戈为武。”“我这把断刀,看来……是找到磨刀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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